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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薈萃

2020-07-25 09:34:10 來源: 榮昌新聞網

鴉山風月之七 雷公無言箭氣悠

●薛 楓

斑駁的石碑,字跡難以辨認;潺潺的流水,訴說無情時光。

鴉嶼山半山坡上,日益坍塌的雷公廟掩藏在森森草木之中。廟旁,一顆巨大的櫻桃樹伸展枝葉,在陽春里悄然奉獻著嬌艷欲滴、令人垂涎的櫻桃果。野果有意,因了這人跡罕至,卻是春意無人解、果熟蒂自離,枉負了人間四月。

尤喜近旁溪流,水量不大,卻清澈明亮,在堅硬的巖石上靜靜流淌,偶遇峭崖,發出幾許輕嘆,復在靜寂的山林柔軟而下。一群螞蟻,在一根枯枝搭就的木橋上列隊而行,靜謐井然。山風和煦,嫩葉輕搖,掬一捧山泉在指縫間冰涼地滴落,體味著大自然與生俱來的饋贈,游離于塵世之外、心境之上。我之無我,春光蕩漾,恰似一粒塵埃,靜靜地融入時空流轉。

然而這座雷公廟,卻是在時空的流轉中翩然而至。那么,就讓我們來考證一下這種時空流轉。數百年來,當地流傳著一句民謠:橋似弓,桿似箭,一箭射死劉興漢。

首先,這里的橋,是通安河上的劉家拱橋。通安河由鴉嶼山眾多溪流匯聚而成。根據考古資料顯示,早在宋代安富街道通安村一帶陶業興旺發達,劉家拱橋附近的通安河兩岸窯場林立,陶器則通過碧波蕩漾的通安河外運。為了更加方便兩岸百姓交流互通,當地一個名叫劉興漢的富商捐資籌款,在通安河上建起了一座橋,并以自己的姓氏命名,因而取名為劉家拱橋,并鐫刻在橋身石拱上。

其次,這里的桿,是雷公廟的旗桿。雷公廟早在宋代就已經建成,因其所處地勢險峻、環境奇妙,聞名于遠近,是鴉嶼山上建成年代較為久遠的廟宇之一。最初的雷公廟,主體部分應為巨大的石塊砌成,狀若石窟,因而歷經近千年而不倒塌。石塊風化十分嚴重,石碑上幾乎找不到一個完整的字,惜乎不能從中發現更多的歷史信息。附屬建筑物應是多次重建或改建,然而造型和裝飾十分講究,只是由于廢棄多年,如今大多垮塌,徒留些許慨嘆。

現在來說橋和桿的關系。每當太陽斜照達到一定角度,旗桿在陽光的陰影下形成暗箭,而山下通安河上劉家拱橋的石拱又恰似一把彎弓。弓弦勁張,暗箭出簍,群山靜默,充滿了無窮想象力的人們,希望這箭、這弓,能夠變為劫富濟貧的正義力量,讓人們在塵世之中均沾雨露、共享繁華,再無“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滔天罪惡。而那可憐的劉興漢,是否真的惡貫滿盈、罪大惡極,自然無法考證。倘若時空輪回,讓我們一起回到那個窯火遍地、舟楫穿梭的年代,面對那廟、那水、那人,是否也會生出莫名的憤恨、傷感?

前幾年,當地人在疏浚通安河河道時,曾挖出大量殘缺的陰沉木,沉積年份約為3000年。這些陰沉木雖非優質,但可以由此推算遠古時期以來,鴉嶼山林木茂盛,涵養水源豐沛,因而通安河水流量大、便于水運。如今,通安河變成了不能行船的小溪,河床淺、水流少,幾只鴨鵝在其中撲楞撲楞地歡快著,攪擾了竹林的清幽、攪黃了清淺的溪水。而那座曾經承載了無限快意恩仇的劉家拱橋,在千年風霜雪雨、刀耕火種和人間煙火的洗禮下,雖然仍是交通要道,卻早已褪去當年雄姿,泯然于現代文明之中。

端坐的雷公,在鴉嶼山清風明月里迷失了自我,于是負箭出走,雷公廟再無旗桿。而那勢若奔雷的暗箭,悠然消失于英雄折腰、紅顏易老的蹉跎歲月和山光水色之中。


碧水藍天 平 心 攝


那一年高考

●李明剛

高考逝如斯,一轉眼,站在人生十字街頭的少年已過而立之年。那年夏天,高考如約而至。

考前幾天,心欲靜而不能,索性拿起翻得發舊的書本“零時抱佛腳”。6月7日早晨,吃過老媽精心準備的早餐,檢查了3遍考試用具,坐上免費“愛心護考車”趕往考場。車窗外,洋槐葉綠得發亮,陽光在葉尖上跳舞,那一瞬,心靜了,就像我站在3000米比賽起跑線上那一刻,早已聽不見四周的喧囂。

8點45分,監考老師發答題卡、草稿紙,填涂好準考證號、姓名等信息后,在座位上深呼吸。8點57分,拿到語文試卷,先翻到古詩文填寫,迅速作答后大致瀏覽一遍全卷,后續作答行云流水。

但看到作文傻眼了,是一篇材料作文《書》,大致是說讀書的人越來越少并列舉原因,又提到網上閱讀的人越來越多。偏向議論文,擬定思路:傳統閱讀與互聯網閱讀比較,互聯網閱讀給人類帶來更多選擇并將成為主流。擬題《E網讀書時代》。一口氣寫完作文,還有15分鐘,檢查一遍答卷,交卷鈴聲響起。

上午的語文總體順利,下午的數學就差強人意了,思維不清晰,做完選擇、填空,后面幾個大題沒全做完。高考第二天,已經沒有了第一天緊張和刺激,上午英語、下午綜合都是按部就班正常發揮。隨著最后一聲鈴聲響起,高考結束。四份答題卡承載著金榜題名的歡喜或是名落孫山的憂愁,成敗在此一舉。走出考場,徹底解脫,任他成績高低,且縱情狂歡。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备呖己?,好友相邀旅行,嘗一嘗“行萬里路”的愜意,苦于囊中羞澀辭了同學好意。在老爸的推薦下,我來到市政府大樓工地做清潔工,負責3個樓層的衛生,每天汗流浹背、灰頭土臉。工地有不少同齡的小工,做一些篩沙、搬磚、盤貨之類的重體力活,休息之余坐在一起聊天,言語間總是流露出對上大學的羨慕??计鹆松蠈W讀書,考不起工地搬磚!初入社會,如此殘酷。驟然間,我有些惶恐,再也沒有高考解放的輕松愜意,心里默默祈禱著閱卷老師手下留情。在萬分忐忑中等來高考成績,再一看分數線,尷尬了:剛夠著一本線。

一邊在工地打工一邊抱著厚厚的志愿填報參考指南找學校,北上廣不必看,火熱重慶挺合適??N云山下竟藏著個211高?!髂洗髮W。轉眼到了7月中旬,每天下午守著公布錄取信息的大屏幕。接連守了3天,7月13日終于找到我的名字,一顆懸著的心才落了地。

領取錄取通知書那天,老媽才坦白了高考這兩天她都潛伏在家長“陪考大軍”中,在遠處追尋著我走出考場大門的身影。得知我被錄取,小舅、舅媽帶著小表弟熱情地約我到最高檔的商場買上大學的行李箱。售價高得讓我咂舌,在工地流汗一個月的報酬只夠買1個半行李箱。小舅讓售貨員開單,舅媽則讓我挑顏色。

到了9月,入學報道的日子近了。坐了13個小時的綠皮火車,先到西安再轉車去重慶。9月4日凌晨4點,火車到達北碚。在賓館休息后,到學校辦了入學手續,把行李搬進寢室,又買好一應涼席被褥、洗漱用具,正式開啟大學生活。

有時我在想,倘若沒有高考,或許我不至于落魄到工地搬磚的窘境,但大概也會子承父業,開一家裝修公司滿世界找業務,那又是另一番人生際遇了。


母親和鐮刀

●李黃英

在那些艱難的歲月里

母親將自己

磨成了,一把鐮刀

沉默而鋒利


在她彎腰弓背的瞬間

匍匐著倒在身后的

除了稻子

還有壓在我們肩上的貧窮和苦難


多年后,有了女兒

我才明白,每個母親

都是一把鐮刀

竭盡全力為孩子收割幸福


農家新貌

●王平浩

脫貧致富惠千家,

摒棄喧囂惜物華。

裊裊嵐煙升碧宇,

潺潺溪水映新花。

晨風嫩柳燕鶯舞,

暮色霞暉黎庶夸。

綠樹紅房成一景,

庭前翁嫗品香茶。


夏荷

●張 雪

賞一池荷花疏影

書寫夏季喧鬧繁華

橫笛在腕

淺唱清歌

驚醒了荷魄

打濕了水湄

我的心也卷入了

這無邊的荷塘


紅花還需綠葉襯

一朵朵嬌荷

緊緊依偎在荷葉叢中

粉黛胭脂 含笑佇立

若少女臉上的嬌羞


清晨 荷花沾著露珠

含苞怒放 晶瑩剔透

花紅葉綠 擠擠挨挨

仿若一幅精美的工筆畫卷


清風撫面 淡荷飄香

夏雨飛揚 滴落荷塘

稀稀疏疏的雨聲 仿佛

在敲打著一闋闕唐詩宋韻

濺起的水花

蕩漾起一圈圈漣漪

消失在了荷塘的中央

荷花和荷葉搖了搖腦袋

最后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責任編輯: 張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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